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

誰家最怕傭不來

印尼一說停止供應女傭來馬工作,當局好像是很緊張的樣子,大夥兒急匆匆的商討對策,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事實上,真的這麼急嗎?

我們沒看到印尼女傭大撤退,數十萬個kakak還是很用心的住在大馬人的家裡,思念著她故鄉的老公和孩子,照顧著她身邊的小主人和老主人的生活起居。如果都溝通得來的,可能還一起談論著被虐待的可憐女傭。

我們也沒聽到哪一家人因為沒有kakak,做太太的無法上班幫補家用,病老和小孩無人照顧,家庭生活變得亂七八糟。如果有這種家庭,也不會是佔大多數。

那到底是誰在著急?都在緊張些甚麼?

要我想,我只想到女傭代理商可能會緊張,因為80巴仙以上的女傭都是來自印尼,這是一條“大水喉頭”,如果切斷了財路,要拿甚麼來取代?

印尼當局如此喊話,其實只是他們向來的作風,這樣才能表現出愛民如子,縱然該國各階層的人民長年都往外走,為找兩餐……。 再說,國家養不起的人每年都帶回天文數字的外匯,怎麼可能因為害怕極少數的子民可能被虐待而說不要派她們過來?

而且,印尼大軍湧馬,豈是該國關卡能控制或有所控制的?我們這些被“入侵”的國家都守不到啦,不然何以大馬的非法印尼移民數以百萬計?所以“不須准証費”的便宜非法女傭,據說只要你敢用就不是很難找,一定有人敢供應,哪須經過印尼當局簽准“出貨”?

所以不要奇怪怎麼女傭代理商想到了中國女傭,因為聘請女傭的大部份是華裔家庭,代理商暫時少掉了最大的“手續費”財路來源,如果沒做非法印尼傭的勾當,當然得思考適合華裔家庭的新“貨源”。

據知,菲律賓已接到定單,只要大馬僱主能依照他們所要求的薪金制,就會有6萬個來自棉蘭老島的maria進入大馬家庭。她們是不擔心會被惡毒虐待,還是“想通”那只是發生機率很低很低的個案?

相比之下,大馬家庭被各類移民施以各種傷害的數量,任何月份都遠遠超過女傭被虐待的數字很多很多倍。

印尼當局的大反應雖是做戲咁做,但我建議大家配合一下,先擺出一副同意又同情的表情,然後跟她們說:“既然覺得大馬很危險,你們就不要再來了,其他在此的也都回去吧,國家很愛你們。”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7月1日)

2009年6月29日 星期一

我的麥可回來了

他帶著一生傳奇,令人錯愕、惋惜、痛惜和歉疚的突然離開了這個世界。不,應該說是對他最不公平的殘酷世界。

我在連續48小時內,浸淫在“麥可海洋”裡,貪婪的吸收著所有關係他的舊檔案和新資訊,搖頭興歎的讀著全球歌迷與非歌迷遙寄給他的依依不捨留言,連上床後也是聽著他的earth song和heal the world入睡。

週日一大早醒來,腦海裡一直是麥可這句話:“自從我打破唱片紀錄開始——我打破了貓王的紀錄,我打破了披頭四的紀錄——然後呢?他們叫我畸形人,同性戀者,性騷擾小孩的怪胎!他們說我漂白了自己的皮膚,做一切可做的來詆毀我,這些都是陰謀!當我站在鏡前時看著自己,我知道,我是個黑人!”

我認為,這是麥可內心裡最真摰的控訴。這是對美國由白人主導的媒體的控訴、也是對你我的控訴。不是嗎?

你我都是被美國的媒體灌輸了麥可性騷擾小孩和漂白黑皮膚的資訊,並且深信不疑,甚至是有意的避開一窺真相的途徑。

當麥可被媒體妖魔化的時候,許多人馬上放棄了他,所以不知道後來孌童案的真相,背後是一個貪婪家庭的詐財手段;漂白的真相,原來是麥可患上嚴重的“白癜風”症,追求完美的麥可被逼服用大量葯物和進行各種艱苦手術順著“補白”。有多少人給回他這個清白?

他在德國抱著第3個兒子於陽台上的危險動作,其實是經樓下媒體群的一再要求而抱出讓他們拍照,豈知得意忘形抱過了界,超越欄柵,這是疏忽罪。結果媒體又找到機會,有圖為証,證實麥可真的是怪胎,一個連孩子的安全都不顧的畸形父親……。

除了以上幾單“讓人難以接受的罪行”之外,麥可還有甚麼令人髮指,難以原諒的惡行嗎?

5歲開始,他就沒有停止過要以音樂帶給最多人最大的快樂,但自己卻承受著最大的痛苦。他一直在歌中呼籲和平,宣傳環保,傳達博愛,關注社會,抨擊不公。他是全球所有藝人中捐助慈善事業最多者,也兩次得到諾貝爾和平獎提名,更成立多個基金會捐助病童、愛滋病串者和糖尿病患者等等。

我雖不算合格的麥可歌迷,但對曾經唾棄他還是有一些歉疚。他確是世界上被誤解最深的最偉大藝人。如今,他的靈魂回去了,我的麥可也回來了。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29日)

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4心哪夠抗流感

衛生部長廖中萊週三說了抗疫的真心話,他說A(H1N1)型流感的侵襲已是全民的戰爭,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大家應該拿出“愛心、決心、耐心、信心”這4種信念一起來打贏這場戰。

他說,抗疫的戰線已經擴大,單憑衛生部的努力已經不足夠了。縱然,衛生部的這支龐然大隊,總成員約有10萬人。

部長雖非一字一淚,但聽在我耳裡,卻是一字一驚心,因為我膽小如鼠又有疑心病,第一個想到的,是疫情真的失控了嗎?政府沒辦法了嗎?情況到底有多危險?

部長既然說了真心話,即表示他沒有隱瞞真相,也自承部門盡了全力,也不夠救急,才要求與全民攜手同心,同舟共濟。如此坦白,值得一敬。

但是,有疑心病的人一定心眼多,不需關心的都會去關心,不必擔心的照樣會擔心。部長的真心是一回事,小民的擔心則是另外一回事。部長說部門的力量不足夠,就等於是說國力不足,國力來自全民,國無力不就是民無力嗎?當國難臨頭時,無力小民還能幫上多少忙?

A(H1N1)型流感病毒並不像國陣眼中的民聯那麼立體,不只看得見還捉得住,要怎麼玩它就怎麼玩它;流感病毒是看不到也摸不著的隱形敵人,它害人不認政黨,也不分貴賤,甚麼時候看上誰就纏上誰。不管你是在布城的豪華辦公室或是在神聖的國會殿堂裡罵架,要毒你就是毒你。

這麼微小的大敵當前,小民手上一無探測儀器,二是無法不做工休息,三是不知要躲到哪裡去,力量如此薄弱,如何配合國力抗疫?如此劣境,小民的愛心只能顧到家人和自己,就算是有決心抗疫,堅持耐心守護,也沒有信心必能躲過流感侵襲,所以怎麼樣還是得靠衛生部的10萬大軍步上抗疫長征,才有希望。

所以,我祈望衛生部的10萬大軍不要對小民的力量抱著任何奢望,在救護病民時,還期望小民站在背後鼎力相助,千萬不要這麼想,我怕這只會害官員分心,影響到醫護失准,結果愛變成害,那就糟糕了。

我們當然會關心自己,但懇請醫務人員們堅持下去,只要你們有付出真心,再加上救人有用盡良心,全民一定會看到你們的用心。如果真是救人救到有心無力,人民絕對不會胡亂指責的,放心。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26日)

2009年6月24日 星期三

我當然又恐又慌

上個星期,我們就感覺到A(H1N1)型流感的傳播程度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但比起其他國家一天確診數十宗病例的情況,我們沒有一天發生超過10宗的案例,又好像不是很嚴重的感覺。

所以到週六只停止一間課室的學生回校一週,到週日好像比較嚴重了,才停了一間學校上課7天。

如果比起香港甚至是鄰國新加坡,動輒就停課兩個星期或是整個地區都停學,我們的政府果斷又勇敢多了。說果斷,是因為他們馬上可以決定情況還沒有危急到必須停課;說勇敢,是因為當局深信我們自己的防範措施,會比那些較我們先進一點點的港新強。

你說當局不怕不驚嗎?不是的,他們跟我們一樣也看到他國的驚慌,只不過是對自己的果斷有信心,因此“處驚不變”。

如果你膽量不夠的話,不敢博一博的話,那隨你便,你可以像八打靈再也阿松大國小學生的家長一樣,在孩子去了學校後才驚知學校已是感染區的消息,馬上衝回學校將孩子帶回去。

當局還是定過檯油,在一些家長帶回學生過後才宣佈阿松大二校停課,一校雖是同校但不同時上課,又還未有人病例,所以先不必停課,就是要有確診病例了才打算。

據說還有一個原因是當局非常關心學生們的學業,深知停課後必影響到孩子們的功課,也會破壞了每年必須上課最少190天的政策,到時要補課追回更頭疼,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停課。

聽說還有另一個也是很明智的決定。當局為了不要引起恐慌,也絕不輕易向各相關地區如機場、關卡和所有醫療中心強制戴上口罩的指示,除非情況真的真的很危急。

其實,一件事情會不會引起一個恐慌,要看是哪一種事,發生在甚麼時候,自己懂得多少,由甚麼人來評估。如果我知道現在傳播的流感病毒最多只會讓我流點鼻水,3天就痊癒,就算病毒已籠罩大馬天空,我還是敢抱著女朋友晚上在公園聊天到天亮。

如果我知道這病毒會搞死人,卻不知道它真正散播的情況,當局又只是在它於一個地區肆虐時才進行影響層面最小,單一部份的隔離政策,誰知道這方法隔不隔得住四面八方流竄的無色無味無影流感病毒?我能不擔心嗎?

如果我必須在案發後才知道,又看不到當局大規模的“未雨綢繆”,還看到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當局給的答案也沒有把握,就是說我不知道我和家人可不可以避過這場禍,我能不怕嗎?

我一不懂如何防禦,二不知疫情真相,三不見當局緊張,四自認膽小如鼠,找不到安全區,我當然是又恐又慌。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24日)

2009年6月22日 星期一

若把冠希比病毒

週六晚上跟大夥兒一起吃飯,話題集中在兩大病毒。第一個病毒當然是把整個地球搞得亂七八糟的A(H1N1)型流感,第二個病毒,我想不到他們都直指陳冠希。

在香港“艷照門”事件發生的時候,我看了好多好多臭罵陳冠希的文章,甚麼形容詞都有,最兇也最廣泛運用的一句是“香港第一賤男”,有網友後來覺得他這麼年輕,又長著一張“時代臉”,於是改稱“新世紀賤男”,真是賜名天才。不過,將陳冠希比喻為“病毒”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何以冠希比病毒?我問。一位天才回答,這兩個字要分開來解釋,指的是陳冠希又病又毒,甚麼病?當然是千方百計要與最多的圈中女星為他口交;甚麼毒?當然是把所有與女伴性愛的各種角度照片拍下來,居心叵測。

最後照片流傳,如毒瘤爆裂,傷害了好多女星和她們的家人,她們經過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振作起來。

其中幾位朋友乘機向我發難,指責我們大馬媒體在處理陳冠希來馬的新聞上,對他曾經的惡行竟是百般包容,不問也不批,整個報導都是在粉刷一位超級偶像來馬開設自創品牌服飾店的喜悅。

比如粉絲午夜就去排隊,只為與陳冠希近距離接觸、女孩一見到他便尖叫狂拍照、粉絲不介意淫照事件、師奶也猛拍陳冠希,讚他靚仔、有人帶了10萬令吉現金來掃貨,但每人只限買一件、一個鴨舌帽要價199令吉……。

以上種種,傳達的訊息是“新世紀賤男”幹了惡行後沒問題,大馬少男少女師奶們還是很喜歡他,不介意他來開店賣很貴的東西,就算犧牲睡眠也值得,只要能接近陳冠希和買他的貴東西……。

他們擔憂,這只會讓年輕人認為新世紀男女的性愛拍攝和濫交本就是等閒事,忘了操守和羞恥。而且,為甚麼你們媒體要跟他作免費宣傳?為何沒有配上一些評論?

他們還說,大部份的家長還是理智的,所以媒體應該也多多刊登那些小粉絲的照片出來,讓他們的父母看到孩子的愚行後,馬上去糾正。

這場“病毒大會”變成批判大會,但我並沒有反駁,因為有些看法我還是認同的,關於社會責任的不足之處,我也覺得值得深思。

哦,我得補充一下,我們一夥兒都是安哥和安娣,都有成中的孩子,所以才這麼看陳冠希小弟弟。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22日)

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

民間笑看巫回互撩

生活的經驗告訴我們,如果要加劇一對已鬧意見的情侶或夫妻的不和,最簡單和有效的方法,便是由第三者和其中一人公開的打情罵俏,互拋眉眼,效果肯定是事半功倍。

歷史的經驗則告訴我們,一個團隊或組織在鬧矛盾的時候,可說是向敵方打開了方便之門,是任他輕騎乘虛而入的好機會。敵方只要不停的向其中一方釋放善意,讓鬧意見的雙方矛盾加深,裂痕加大,直到團隊一分為二,敵方不必進攻也可輕易取得勝利了。

這些不算是很高明的攻堅招數,與“離間計”師出同門,可以說是人人都會使,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出招的機會。

現在,當黑的回教黨內部發生了舉世皆知的矛盾,幸運的巫統逮到了10年難得一見的良機,所以只須耍耍嘴皮談笑用兵,輕描淡寫的就把民聯搞得烏煙瘴氣了。

明眼人看著巫統兩大巨頭和回教黨二雄以種族整合,團結馬來人之說在眉來眼去,不難理解這只是各取所需的“一場戲”,皆會在內心裡微笑。

巫統的目的是告訴同盟如馬華或國大黨,不要以為馬來人在分裂,其實他們的政治力量還可以更強大;回教黨二雄的目的是告訴民聯二盟友火箭和藍眼,他們只需變節,馬上就會變成執政黨,不必等到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有下一輪變天。

我以為,這種一般人都懂的小手段,兩黨的盟友們一定很清楚,而且必會採取最聰明的反應,即是不要反應,事實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馬華、火箭和公正黨都按捺不住,急急回應,聞雞起舞,雖然有他們自己的理由,但還是讓“民間”看衰了。

關心政治的大馬人都知道,如今的權力架構是大家長先集權,後分配的制式,所以每一個盟黨必有官職“分不均”的埋怨,在這種情況下,國陣哪裡還有多餘的官職分配給回教黨?再說,就算變節後會獲得幾個部長職,回教黨要分給誰,會滿足嗎?至於國陣哪一個盟友願意把到手的官位讓出來?

更何況,這場戲是兩黨的幾個人在演而已,其他人真的不必白緊張,此事會成的機率實在不高。

還是回教黨的長老會主席聶阿茲發怒得最好,指名道姓向媚外的署理主席納沙魯丁嗆聲,要加入巫統你自己去加,不過先要退黨和辭議員職;總秘書也不錯,他說這課題理應終結了,回教黨不會背叛民聯的盟友火箭和藍眼。

所以,回教黨新任二巨頭如果還不醒目收場,再陪著巫統玩下去的話,真正犯眾怒時可沒這麼容易收科了,到時候他們若真能帶著一批人跳去巫統,只能加強巫統的力量和達到個人目的,跟他們說的“團結馬來人”並沒有直接的關係。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19日)

2009年6月17日 星期三

是誰庇佑許月鳳

我不知道許月鳳敬不敬鬼神,她或者是無神論者,或者是已經改教了,但照我的話說,她今天在霹靂國陣政府的眼中還能是美麗(應該說“好用”)的鳳凰,是因為受到菩薩的保佑。

我猜是“菩薩”,是因為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時是有救無類的。基督教徒可能會說是耶穌打救,如果政治背叛也算是一種罪的話。

所以在神明庇佑之下,許月鳳的九洞州議席,對霹國陣仍然很重要。

所以尊貴如贊比里,這位曾自稱有點像奧巴馬、也有點像甘地,又有點像馬丁路德金等等偉人的國陣霹大臣,可以百無禁忌,在百忙中陪她出席九洞哪吒廟的三太子千秋寶誕晚宴。

所以曾有種族極端言行的高級行政議員哈米達(她曾發表“若看見印度人和蛇,應該先殺掉印度人”的言論觸怒印度社群,過後霹州巫統發表文告向公眾道歉),可以親密的挽著許月鳳的手去見哪吒。

這一夜,如果是以大馬各族的宗教矛盾背景作考量,那的確是一個很和諧,也很令人感動的場面,首相倡議的一個馬來西亞,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可是今夜星光煽煽,卻不講種族和宗教,也不必知道贊比里和哈米達分不分得清誰是哪吒,誰又是三太子,這麼多人在一起集會搞甚麼慶祝;今夜有月鳳姐在,就算是在三太子的地盤,最好講的還是政治。

顯然的,當晚的千人宴並非許月鳳支持者的“支持秀”,反而是贊比里與米達的哪吒廟一遊,是特意要向九洞選民展現國陣政府對許月鳳的支持,目的是傳達訊息給選民,只要大家繼續支持她,往後九洞的發展撥款,還會有甚麼問題?

贊比里的用心良苦,當然是政治考量,但是這樣子下去是好辦法嗎?哪吒之夜過後,接下來的濟公誕、觀音誕或伯公誕,贊比里都要陪著許月鳳去上華人神明的課程嗎?要知道許月鳳在背叛後不是沒膽面對九洞,而是沒臉,因為我深信她多少有看過幾本聖賢書。

但是如此下去的話,九洞豈不是變成由大臣領養的幸運區,而許月鳳只須安安靜靜的在議會湊人數?對九洞選民來說,不知是幸或是不幸,還是啼笑皆非。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