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我們這種人

期待中的“15馬來西亞”播了兩部,看了三、四次,沒有失望,若有所得。很讚賞這麼精簡的小電影,不黃不暴力,卻可激發思維,思考國情,幻想一個馬來西亞,真是好東西。

如果是官方拍攝的,大概基於呎度限制,來來去去必是幾個僵化的愛國動作和詞句吧,幸虧是私企贊助和自由導演作主,多元種族社會的內容、題材和表達方式才有很大的創新和自由度。

這樣子渲染種族情緒就有意思了,這種教育態度才好消化。種族課題本來就可以批叛得這麼得體,衝突情緒可以拍得像《Chocolate》裡的馬來女孩那麼美麗,誤解的詮釋可以像《Potong Saga》那麼有趣。

感谢兩位anak malaysia導演何宇恒和已故雅斯敏,只需用幾分鐘的鏡頭就讓我們看到自己,也讓全世界看到一個“推有多元種族融洽生活在一起”的馬來西亞真面目。我更期待接下來的另外13部了。

對於第一部《Potong Saga》,我有小小意見。它雖是要表達華人對回教的一知半解或者是誤解,但我覺得呈獻手法的部份,不必誤解得那麼深。一個在馬來西亞長大的留台大學生如黃明志,哪有可能無知到以為去回教銀行開個戶頭必須potong包皮的呢?

當然,笑料由此產生,思考由此開始,種族和宗教瞭解也由此邁開一小步,這是影片成功之處,所以我還是笑得很爽就是了。很喜歡那位非常印度腔的醫生說的那句“ai ya,I forgot to tell you, don't wear tight tight jeans come lah”。

《Chocolate》是兩分鐘多的極短篇,有太多的想像空間,所以一下子不容易消化。

雅斯敏以數秒鐘交代華裔男孩與巫裔女孩四目交投後的兩句對白便互相產生好感,如此大跳躍的進度,必須靠追讀文字版的故事內容才能完全吸收,雅斯敏大姐太高估我們了,得燒支香向她投訴。

同樣的,男孩母親從背後傳來的那句魔音“你跟那個馬來婆談那麼久幹甚麼”,就把男孩從種族融合的“泥沼”中叫醒,結果拋下狠話“不夠錢就別買”。這一段也得在瞭解“四目交投”產生的無種族藩籬真情後,才能明白。

整部《Chocolate》,最刺耳的便是老媽子用的那兩句“他們那種人”和“我們這種人”了,因為它很真,我們的週圍還有人在用,馬來報用得更勤,天天都在撕裂一個馬來西亞。

期待這“15馬來西亞”,有助整合一個破碎的馬來西亞。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21日)

這是甚麼女婿

有個叫劉福榮的男人,有了兩個新綽號,一是天底下最不稱職的女婿;二是地球上最見不得光的丟臉女婿。

他要了人家的女兒,卻不給名份,用了24年,仍不認身份,現在岳父大人往生了,靈堂上的人群裡還是沒有他的份。名成利就的巨星怎麼把認女婿等同偷雞摸狗,不讓人知了?

奔喪奔得如此鬼鬼祟祟,劉福榮當真是中華圈的第一人,怪不得鄰居會罵,預料影迷會埋怨,就不信朱家親戚沒有生氣。

劉福榮是誰?不就是那個對不起朱老和太太朱麗倩的華仔啦。

光明日報專欄:亮劍(2009年8月21日)

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

找個不上課的理由

週一的匯報,A型流感的新增確診病例創下了單日最多的記錄,計384宗。新增死亡病例比起過去幾天算最少了,計2宗,一個是7月大男嬰,另一位是74歲老婦。

根據統計,留醫人數原有284人,如加上創記錄的這一天所得,總共是有668人留醫了,算嚴重嗎?

我倒覺得,時至今日,防範A型流感的戰爭已經走入一個很詭異,又不倫不類的境界了。它有令人覺得嚴重的氣氛,卻沒有大事張羅的防範行動;它沒有很好的方法保衛國民,卻要實施法令對付沒有戴口罩的流感患者。

相比起初期,只是有一位學生確診就傳出關校的“風聲鶴唳”,到今天累積確診病例4225宗及死了62人後,國人的膽子反而像變大了,生活作息反而更加“如常”,怎麼會訓練到這樣?

從當初我們的醫護人員在機場和醫院外的全副武裝,到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嚴重了,各個領域的保護措施,竟然改進到只剩下一個3角錢變成5令吉的口罩。

衛生部天天給報告,每次的報告都是“專案小組監督A型流感每日進展”,之前說“在控制之中”,在一些人確定是死於流感後,才說傳染失控,如今死了那多人後,則改說“流感晉危急狀態,但未到頒布緊急狀態的地步”。

看起來,好像很嚴重又不是很嚴重的樣子,說失控又有專人在掌控,聽說危急了卻不是很緊急,我們大家是不是在這種漸進的訓練下,成就了一身有時擔心,有時又放心雙重心情的特異功能了?

我有孩子在學校,如今我每一天的心情都是跟著衛生部匯報的數目字起落;孩子每一天也向我匯報學校情況,我們的共同動機是想找出一個不去上課的理由。

說真的,當有關當局只能收集統計數字,打算控制口罩價格,只懂亮出法令懲罰不聽話病人的時候,就是病毒任意擴散的訊息,你還能要求甚麼保護罩?只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所以,在天下的咳嗽聲都可能是催命音符的時代,我寧願作一個縮減孩子幾天教育的失職父親。週二,不給孩子上課。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19日)

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

兩道邪門找出口

馬華總會長翁爺和國陣後座議員俱樂部主席張爺之間的千萬令吉“金錢門”事件,突在政壇捲起千堆雪,掀起很大的想像空間,實在精彩。

如果是真的,1000萬令吉現鈔到底是裝進多少個多大的箱子,是誰用甚麼方式送給誰接收,單靠想像,就可以塑造出很多種不同角度的鏡頭。

如果是假的,張爺為何敢如此大膽張狂,冒這麼大的風險,只為轉移全民對巴生港口自由區醜聞的視線?難道不怕被翁爺訴到漏油?

如是這是一個“真或假”的選擇題,我會要求最少有3個答案,然後我會抅選第3個答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即是答了於沒答,這是向馬青總團長魏大哥學的。

趙明福案的“枉死門”事件,資深法醫凱魯和趙家律師哥賓星提供給我們的想像空間也不小,幾乎是電影情節了。

一個是朝明福自殺的方向從容供詞的法醫,另一個是往明福遭他殺觀點挑出刁鑽問題咄咄逼人的律師,交手過後,誰專業誰敷衍塞責已見真章。

此案越審下去執法單位必露出越多馬腿,原來公正的驗屍庭和專業的律師可以激起這麼多新思維。

週日早上在咖啡店吃早餐的時候,聽到憤怒的聲音在罵“可能自殺”之說詞。他們說半開的窗戶週圍如果沒有留下手印和腳印,如何跳樓?

然後一個大叔站起來演示“郭晶晶跳水”,他雙手合十,作出一尾美人魚躍出窗外的動作,然後在半空中從容舞著臀部穿過窗口,再轉半個跟斗,才直著右腳墜落地面,過程中完全沒有動到窗門和窗口週圍。

“是這樣跳嗎?”他問。全場鼓掌喊:“10分”。我猜想,這就是民間反應了。

所以問世間,有多少真相會大白?有多少大白的真相的確是真相?問民間,有多少人在破口大罵?這邪門的兩道門想要找出口,會不會“門兒都沒有”?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17日)

2009年8月14日 星期五

孩子應該上課嗎

今天你走去巴剎或咖啡店裡問任何一個人,擔不擔心流感疫情,我敢說有80%以上的人會說“不怕才怪”。不是危言聳聽,近日衛生部每天的透明匯報,天天都增幾條新魂,這種要命的消息可不是說著玩的。

疫情失控了嗎?照衛生部的話聽來,除了“算不准”實際的確診病例,只要國人和各機構自動自發的配合,疫情大致上是可以控制的。

事實上,官方是想提醒大家疫情已經失控,但又擔憂國民太驚慌,所以匯報方式作了一些調整。比如,他們不再確定新增確診病例,理由是全國的統計不再准確。但是,他們好像沒想過,這個時候這樣的話聽在小市民耳中,反而會詮釋成“確定全國疫情失控”。尤其是每天傳來的密集死訊,更為這種擔憂增添壓力。

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怎麼防才算真正安全?如何達致國人和各機構自動自發?配合天天聽死訊後警惕,記得洗手、離群和嚴重不適才看醫生,這就是如今衛生部在教育民眾方面最大的努力了?

現在學校算是最主要的焦點區,那兒最多小朋友集中在一起,所以家長們都關注衛生部和教育部如今的態度,然後才來安排一家人的生活態度,以求安心,總不成在上著班時,卻一直在擔心學校裡孩子會不會被傳染吧?

衛生部長廖中萊說,除非校長認為學校已無法操作,否則出現病情感染的學校不需要關閉;如果一間學校發生學生受疫情感染,授課老師被迫在家隔離,在師資不足的情況下,學校才可以關閉。

他補充,若學生的出席率太低,也可以是其中一個促成學校關閉的理由,但當局並沒有制定缺席需達到哪個程度,學校才可申請關閉。

教育部副部長魏家祥則說,學校不能因為一兩名學生患上A(H1N1)型流感,就要根據家長的要求關閉學校。他說,根據1998年傳染病防控法令闡明,只有醫務人員有權下令學校關閉和關閉的期限,學校或校長並沒有權力。

一位部長宣佈一個霧裡看花的准則,另一位副部長卻祭出關校條文,學生家生還是要問:到底是怎樣?

如果學生家長們聯合起來關注疫情,不給孩子上課,是不是符合了衛生部長說的“若學生的出席率太低,也可以是其中一個促成學校關閉的理由”?

還有,那一句“在師資不足的情況下學校才可以關閉”在這個時候聽來也有些刺耳,可能會讓一些人錯誤詮釋或讓反對黨有機會炒成“老師比學生重要”的課題,則是另一類“疫情”了。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14日)

2009年8月12日 星期三

傻瓜才跟著罵自己

其實,我對新聞、通訊及文化部部長拿督萊士雅丁已有一點意見。在國際衛生組織確定A(H1N1)型流感命的正名時,他既非流感專家,更非醫學界權威,天知道他為甚麼一直要將它命名為豬流感。

況且,這份堅持沒有根據,即等於沒有教育性,不知是不是個人喜好,但馬來報卻支持他用這個豬字。

他也不是電腦軟件專家、最多是網際網絡用家,我相信他也不是兒童性心理學專家,天知道他為甚麼要引進類似中國曾經推動,但最後被罵得一文不值的“綠壩”網路過濾軟體,來過濾讓他擔心的網上色情內容。

中國網民聽到大馬情投“綠壩”的消息後,評語是“走出中國卻走入馬國”和“國內被罵國外紅”等等,語帶嘲諷,不知這些話是否都被過濾了,所以萊士雅丁沒有聽到。

但天知道,大馬花了天文數字的鉅款引進這種接近愚蠢的胡亂過濾軟件後,會給甚麼人帶來好處?

不過,昨天萊士雅丁講的一些充滿智慧的話卻讓我受教,提醒我以後罵人真的要三思。他說,引用粗暴字眼罵人者,等於是罵回自己。

部長詳加說明:這種情形正如我們用食指指向別人時,姆指也指回自己一樣。(奇怪,我照他說的話伸了食指去前面,姆指也一樣指向前,倒是中指向著自己,是我的手指不公正嗎?)

即是說,我們根本不必去理會馬來報用盡甚麼毒招指責華文報或華裔反對黨成員或華社在搞甚麼情緒,因為無論他們罵了甚麼或挑起甚麼,都是在罵他們自己在挑起甚麼課題。請問,誰還要當傻瓜跟著他們一起上乩?

同樣的,公正黨居林區州議員林思年形容國陣前朝政府“paria”,根據萊士雅丁的邏輯,林思年等於是說今朝的吉打州民聯政府一樣是paria了。這是不是說,州議員也一樣是paria的?

真的要再謝部長的點醒,從此我不再罵人家笨得像豬了,因為對方的人樣跟我差不多,如果他是豬,那我一樣是豬啊。

我也不再罵出人家是叛徒或背叛者這麼重的話了,這種惡名可以遺臭萬年,我可不想套給自己。

所以,何必去回應馬來報或居心不良的巫統成員那麼多?他們既然決定這麼用心又用力的罵自己,由得他們啦,不必笨到連這都去學。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12日)

2009年8月10日 星期一

當黑區變成白區

我一直都相信警方不足的現實,這一點不須用大腦去想,只須看報紙,聽新聞和守在電視機前就已經知道天下並不太平。

匪徒如敵軍,毀人天倫,製造危城,亂局之下人人自危,這方面在內政部的網上民調成績中已見民意。最怕的是,警方還是在說人力問題,那我們小市民還能夠依賴誰來維持治安?

近日吉隆坡劃分出11個犯罪黑區,都是華裔人口密集的地區,警方說他們將調增500人,加上原有的333人,共833名“滅罪先鋒”部隊向這11個犯罪熱點全力出擊。

這是警方的努力,但站在不同的角度評估,依然有不同的看法和說法。

有商家說,他們的地區本來並不是很黑,只是偶爾發生一些劫案,但經警方宣佈為黑區後,反而變黑了,因為客人不敢來。所以商家臉黑了,因為生意少了。

商業區多了警察,少了匪徒,也會少了顧客嗎?這種說法確實是有點奇怪,古時商人重利輕別離,今時商人重利輕安全了。

歡迎警隊的商人,說法則相反,他們認為警方一來,客人就會放心來這個地區了,買的人心安,賣的人袋袋平安,只是多了幾個警設路障,會有點煩。

不過,商品的吸引力和它的價格也影響商家生意的好壞,況且所謂的黑區並不是滿街都是匪徒的可怕狀況,理應不會影響到行人流量。如果到處都是賊的話,就要派軍隊過去,而非普通警察了。

但我還是認為這11黑區的居民和商家是幸運的,至少他們會有一陣子的安全,但有另外11或是21個區可能要開始不安全了,因為當地的警力已被移去11黑區。

這是警匪挪移的交換定律,加和減的小學題,兵捉賊的遊戲。如果你相信案件頻傳的原因是因為警力不足,也得相信被抽離警力去助黑區的地區將會增加罪案率。如此推算,警方要在2010年達致滅少20%罪案的指標,如何預算?

匪徒並沒有標籤,辦案對象和時間也沒有固定。所以誰會奢望警方以同樣的警力設路障,用同量的巡邏隊伍,又以同樣的治安方式覓黑區出擊,就能減低罪案?我看最多只能讓黑區和“白區”交替。

商場有句話說,用同樣的一種方法想要有新的成果,是天下最愚蠢的想法。匪徒或也會說,回到增加警力的同個地區做案,是天下最愚蠢的賊。

光明日報專欄:潑墨(2009年8月10日)